左手

某天，豬頭不知道又忘了什麼事情，換來二姐的一陣暴跳如雷。
『你還真是什麼都能忘，怎麼就不會把忘記帶腦袋。』
『腦袋沒掉是因為黏在脖子上，不然早就掉了。』（豬頭你可真誠實。）

對這件事情，我給豬頭的回應是這樣的。
摸摸豬頭的大頭後又敲了二下。豬頭瞇起眼睛給了我一個兇惡的眼神，警告我不要再用手跟他的腦門打招呼。
『腦袋是還在，不過敲起來的聲音空空的，我想，裡面的腦子應該早就掉了。』頓了一下。『就像藏寶箱一樣，一直都放在藏寶圖裡標明的那個位置裡頭，但裡面的寶物早就被盜走。』
豬頭的嘴角微揚。『說得好啊，就算不見了，但至少還是個寶。』
搖搖我右手食指。『不，這倒也不一定。說不定放在寶箱裡的是個垃圾。就像我們玩電動的時候，有時候寶箱裡不是寶物，是妖怪。』
豬頭的表情不太好看，開始活動他的雙手。
我摸摸豬頭的頭，用安慰和包容的語氣說：『沒關係啦，不管你掉的是垃圾還是妖怪，我都不會因為這樣就離棄你的。特別是在你還沒存夠跟我離婚的贍養費之前。』
『我不是君子，所以我決定動手跟妳解決一下我們的恩怨．．．』


其實，我真的覺得這二個姐弟在『記憶力』這件事情上，根本就是一樣的等級。（但二人還是三天二頭就五十步罵一百步。）
二姐是長輩，算老人家那一輩的，不原諒也不行。
但豬頭就．．．．太誇張了。

『老婆，ＯＫ繃放在那裡？！』
『在放電子鍋那個櫃子靠走道那邊的抽屜。』
『ㄟ．．．真的ㄟ。』（我騙你這個幹嘛？！）

過二天，豬頭翻著電視櫃的抽屜，找得滿頭大汗。
我走過時好心地問了一下：『你在找什麼？！』
『我在找ＯＫ繃啊。妳那天不是跟我說放在這個抽屜。可是左右二個抽屜我都看過了，就是找不到。』
轉身開了另一個抽屜，整包拿出來在豬頭眼前晃了晃。
『咦？！怎麼改地方放了，妳怎麼都沒跟我說？！』
『換你的大頭啦。從搬到這裡住以後，ＯＫ繃就一直都放在這個抽屜裡，從來沒換過位置。』


然後再過一陣子，豬頭還是會翻著電視櫃的抽屜，找得滿頭大汗，邊找邊疑惑怎麼找不到ＯＫ繃。
『你是新來的嗎？！』第Ｎ次發生的時候，我終於抓狂。
『你是住樓下的嗎？！』第Ｎ＋Ｎ次發生的時候，我真的很無奈。
『我知道了，你被外星人把記憶洗掉了。趕快摸摸你的脖子後面，看有沒有晶片。』第Ｎ的二次方次發生時，我認命了。

更慘的是，ＯＫ繃可以代換成任何一樣你能想到的東西，例如：剪刀、電池、針線盒（天！！你找這個幹嘛？！自己給自己針灸嗎？！還是刺青？！）、毛巾、襪子、內衣（救命，這是你每天都要穿的）、香港腳藥膏、菜刀（某天被我氣到想殺人的時候，竟問我菜刀放那裡？！）、小龍的飼料、刮鬍刀、衛生紙．．．．．
如此週而復始，永無止盡。
而依據我個人的良好習慣，以上這些東西我從搬到現在這個房子的這三年以來，都是放在同一個地方，從沒變動過。


豬頭的記性差不只是這樣。
很久以前的某天，我和豬頭聊到毛虫在『生寶』上班的事。
『毛虫是那個？！』
『．．．．．嗯，就是黑黑瘦瘦的那個啊。』（毛虫啊，原諒我這樣形容妳）
豬頭想了一下。『是住在葛萊美對面、我們常常載她回去的那個嗎？！』
『那個是小美啦。』
『小美不是剛生第二胎那個嗎？！』（小美，嗯，看在豬頭常載妳回家的份上．．．．）
『厚、、、那個是君玉啦，婆家在新莊夜市附近的那個啊，上次她給的超大盒油飯還引起我們家好大的一陣風波，你還記不記得。』
『有什麼風波？！油飯不是吃掉了嗎？！我吃了半個也沒怎樣啊？！』
真的是被氣到不想跟他講話。
『ㄟ，君玉是住在新莊，那住大漢橋另外一頭的那個是誰？！』
『．．．．．那個是靖淳．．．．』
『哦，靖淳就是去紐西蘭遊學讓妳恨得牙癢癢的那個嗎？！』（終於對了一個。）『在投顧公司上班的那個嘛。』
『．．．．．．．．．．．．』


我不是在替豬頭找藉口，但，基本上只要說是我同學他都會把妳們安安全全的送回家，只是不記得妳們的名字和工作，就也請不要跟他計較。畢竟，願意超載五名吃飽喝足的乘客，一一送回家的計程車司機不太好找。